作者：张嘉畅
3月29日，歌手李荣浩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指出歌手单依纯在其演唱会“纯妹妹2.0”上演唱了《李白》一作，侵犯了自己的著作权。3月30日凌晨，单依纯长文回复致歉，并承诺不再演唱《李白》。此争议引发了大众的广泛讨论，大部分网友支持原创者维权，也有小部分网友支持新版本翻唱，也有一些过往的类似案件被再度提及。在本文中，笔者将对不同的观点从法律角度进行解读。
一、争议观点
著作权，又称版权，是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的权利。根据《著作权法》第十条，著作权包括“发表权”、“署名权”、“修改权”、“保护作品完整权”……等13项权利。在本次争议当中，网友提出了以下几种观点：
（1）该行为侵犯了修改权
修改权，即修改，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。修改权属于人身权，只有作者本人或受到授权的人可以对作品进行修改。网络上有部分观点认为对歌曲进行再加工侵犯了作者的修改权。然而在本案中，因为《李白》一作已经发表，且翻唱并未对《李白》作品本身进行修改，不影响原作的呈现方式，所以笔者认为本案不涉及到侵犯修改权。
（2）改编作品具有独立著作权
其实，单依纯并非首次演唱《李白》。早在去年的《歌手2025》节目上，单依纯团队就已对《李白》一歌进行了改编和翻唱。有小部分网友依据《著作权法》第十三条提出观点，认为单依纯团队对改编后的《李白》享有著作权，因此其演唱行为并无不当。但这一说法在法律上并非没有争议。首先，对于公众而言，目前并不清楚《歌手 2025》节目录制时，双方就《李白》一歌的改编权具体是如何约定的，权利基础尚不明确。其次，从司法实践来看，法院在类似案件中已形成较为一致的裁判观点：改编后的作品能否产生独立的著作权，核心取决于改编过程中新增的创作部分是否具备独创性。具体到本案，新增的念白与编曲是否达到独创性标准、能否构成新的作品，仍需要结合行业标准与专业判断进一步认定，不能简单得出结论。
不过结合事实，我们也可以初步判断单团队也是认可改编后的《李白》是缺乏独创性，未能获得独立著作权的，否则也不会在演出前向李荣浩方申请授权。
（3）该行为侵犯了保护作品完整权
保护作品完整权，即作者享有保护其作品不受歪曲、篡改的权利。如李荣浩在其社交媒体上所述，去年《李白》一经翻唱便在网络上掀起舆论风波，李荣浩本人也受到调侃。所以，有部分观点认为，该行为可能涉嫌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，从而导致李荣浩的声誉受到损害。不过从现有的演唱资料来看，单依纯演绎的《李白》增加的部分念白不足以构成“歪曲、篡改”作品，网络上的舆论更多地是针对单的演唱方式和舞台风格的讨论，而并非直接指向歌曲原作者，因此仅从法理来看不足以构成侵犯保护作品完整权行为。
（4）该行为侵犯表演权
表演权，即公开表演作品，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。如不认可新编作品的独创性，又未获得表演许可，如此，在公开的商业演出上演唱他人作品必然侵犯了表演权。《著作权法》第三十八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，表演者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，并支付报酬。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，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，并支付报酬。使用他人作品演出，表演者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，并支付报酬。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，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，并支付报酬。由此可见，无论本场演出是由艺人本人组织、经纪公司组织还是外包的演艺团队组织，演唱《李白》都应当获得李荣浩方的许可。此事一出，相应的组织者、主办方也应对侵权行为负责。
二、过往类似争议
在这场争论当中，艺人庞麦郎转发李荣浩维权微博，并提及歌手华晨宇。据悉，2019年前后，双方因《我的滑板鞋》一作的演出产生纠纷，后以华晨宇方声明未侵权、庞麦郎方致歉结束。回顾庞麦郎与华晨宇之间的相关纠纷可以发现，《我的滑板鞋（2016）》版本，系华晨宇方在综艺节目中表演，在取得版权方华数传媒授予的表演权及改编权许可后，于原作品基础上进行大量艺术加工与改编创作而形成的改编作品。因此根据前述《著作权法》第十三条，该作品已获得独立著作权，华方后续进行表演并无不妥。此纠纷与《李白》之争有相似之处，但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又有差别，因此结果不同。
类似的案件还有此前《五环之歌》一案，北京某娱乐公司诉多家影视公司使用《五环之歌》侵犯了作品《牡丹之歌》的改编权。最终法院认定《五环之歌》与《牡丹之歌》的歌词立意和内容均不相同，不构成对《牡丹之歌》歌词的改编，因此不侵权。
三、总结
本次《李白》之争引发了网络热议，同时，许多歌手也因曾经尊重著作权的态度和行为而受到赞扬。作品是创作者的智慧结晶，而著作权则是鼓励作者创造优秀作品的基础。著作权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，广泛存在于文字、音乐、绘画、软件等诸多领域，均应受到著作权法的约束与保护。只有切实提高著作权保护意识，才能更好地维护自身权益，同时减少和避免因侵权行为带来的法律纠纷。“如何呢？又能怎？”的态度可以用来面对生活中的坎坷和挑战，但万不可用作轻视著作权保护的托词。